万之讲座：语言的可译性与不可译性
2025年11月4日，瑞典作家、翻译家万之（原名陈迈平）到访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为学院师生进行了题为“语言的可译性与不可译性”的学术讲座。本次讲座为侨裕讲坛第225期，也是南京大学翻译研究所继“第三届新时代翻译研究论坛”之后举办的又一场重要学术活动。讲座由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翻译研究所所长刘云虹主持，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南京大学特聘教授毕飞宇，南京大学全球人文研究院院长何成洲教授出席了本次讲座。
讲座伊始，刘云虹介绍了讲座人万之的翻译与创作实践及其取得的成就。万之于1986年进入挪威奥斯陆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后任教于瑞典斯德哥尔摩大学，曾主持文学刊物《今天》的编辑出版工作，2009年当选为瑞典笔会理事并兼任国际秘书，代表性著作有小说集《十三岁的足球》、评论集《诺贝尔文学奖传奇》等。在文学创作之外，他长期从事文学翻译，向中国读者译介了多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及瑞典重要作家的作品，并把阿城小说《孩子王》改编为电影剧本（陈凯歌导演），2015年获瑞典文学院颁发的瑞典文学翻译奖。无论作为翻译家还是作家，万之都为中瑞两国的文学文化交流以及中国文学的世界传播做出了杰出贡献。
在讲座中，万之以《圣经·旧约》中的“巴别塔”寓言为切入点，指出翻译恰如重建巴别塔，是一项近乎不可能却又必须持续尝试的使命，由此引出讲座的核心议题：语言的可译与不可译。随后，万之结合自身经历分享了多个生动案例，从政治、文化、哲学、语言、美学等多个维度深入揭示了不可译性的存在，并探讨了可译与不可译的辩证关系。在政治层面，他指出时代背景与政治因素往往对文本的可译性带来重要影响。在哲学层面，他以华裔哲学家唐力权独创的“场有哲学”（Filed-Being Phylosophy）为例，指出了中西方文化之间的不可通约性。西方思想传统以“有”为中心，语法重视主语与动词时态，而中国文化更强调“场”的整体性与语境依存。王维诗句“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及其英译便是很好的例子，中文原句无主语，英译却不得不补足，以致部分意境在翻译中流失。在美学层面，万之以翻译瑞典诗人、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哈瑞·马丁松《阿尼阿拉号》的经验为例，指出原作者在词汇、语体等方面的创新给译者带来的巨大挑战。面对翻译的任务与困难，万之强调，译者不仅应具备扎实的语言功底和深厚的文学素养，更应具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与职业道德。此外，他特别提到，译作能否在目的语语境中得到主流媒体的关注是衡量翻译传播效果的一个重要标准。
讲座结束后，刘云虹进行了总结。她指出，可译性与不可译性是翻译研究的一个核心命题，万之结合自身丰富的翻译经验，从多维视角展开探讨，具有重要启发意义。她特别强调，万之所主张的译者素养——文学修养、语言能力、社会责任与翻译道德——对师生的翻译研究和翻译实践都深具指导价值。
在互动环节，同学们踊跃提问，围绕文学多模态译介、翻译策略的选择、翻译忠实性等方面与万之进行了交流。同学们也借当代著名作家毕飞宇在现场的机会，就文学作品海外译介问题询问他的看法：究竟是“走出去”重要还是“原汁原味地走出去”重要？毕飞宇从作家角度分享了对文学外译的思考，表示自己作为写作者，不愿限制译者的发挥，倾向于将更多的表达主动权交给译者，希望翻译不要像在“铁轨”上行驶，而应像在“高速公路”上前进，在不偏离作品精神内涵的前提下有一定的自由空间。整场讲座在热烈而愉悦的氛围中圆满结束。